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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2009 写字饥渴症很久没写过连续超过100个汉字了。
写字和打字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字如其人,每一种心情下,写出来的字也都是不同。电脑上的字,却永远都是方方正正,四平八稳。
有了电脑以后,很多复杂的字都不会写了,例如喷嚏,饕餮,沆瀣......有时候甚至连极其简单的字,也一时噎塞而踌躇不敢下笔。
好像只有在考试的时候,才需要手写那么多字。在日常生活中,好像只有填表格才需要写字了,以至于写一个便条,都是那么让人珍惜的机会。
来了美国之后,写汉字的机会更少了。身边有很多中国人,我说中文的时间远远超过说英文的时间,但是,周围的那么多中国朋友,我从来没见过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中文字。从前还能从写字来揣测其人的性格,现在却是只见其人不见其“字”了。不久前,某师兄请客吃饭,写了张条子让朋友们帮忙去买菜,结果大家拿着纸条纷纷折返,“你写的是什么?芝麻草?”他连连叹气“是芝麻酱!”这样的笑话,笑过之后却让我有几分落寞,仿佛遗失了一件原本不在意的宝贝,现在想要追回来,却不知道从何寻起。
今天在办公室,阿根廷女生Gabby拿给我看一幅书法卷轴,写的是苏轼的水调歌头,说是一位太极拳师傅送给她,她想挂在客厅但不知道什么意思,让我翻译给她听。这是一幅隶书,看着那凝重而又潇洒的一笔一划,我忽然像见到久别的亲人一样,欢喜而又伤感。我告诉她,这幅字很好,但很少人会书法了,我也不会。
买了一些书摘卡片,从唐诗三百首里面抄了几首,一笔一划地抄写,一口气写了好几张,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这股突如其来的“写字饥渴症”。 7/3/2009 收到新的同学录收到了最新版的初中同学通讯录。从上往下看完大家现在的就职单位,真是感觉昨天我们还是荡着双桨的“祖国花朵”,今天却已经是各行各业的“社会栋梁”了。
多数同学们都在家乡宁波,虽然曾经在各地读大学,但大部分还是最终选择回到这块我们熟悉而又可爱的土壤上,哪怕是就职于外企的好些个同学,也都纷纷选在宁波分部工作。大家的工作行业虽然不尽相同,从银行职员、工程师、医生、到教师不一而足,但一眼看望去都是相当不错的单位。用宁波话来说,都是很”落位“的选择。我很想知道,我们当年是不是写过”我的理想“这样的作文。如果有,那么对照一看,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够想见到自己的未来?我是无论如何不会预知到我现在会在美国读公共健康的。
再看看同学录上的名字,浮上心头的还是初中的模样。想起前阵子看到忻史夫妇的结婚照,再想起初中时候的他们,惊叹原来我们都已经长大,已经距离当年那么远!但从忻史那招牌的虎牙微笑中,我又好像觉得,其实隐隐约约的,我们还是我们,在西装革履的成人外表下仍留有当年的纯真。大概前年在北京和许骏、毛振中、叶姝第一次聚会,走在路上依然马上就能认出来,虽然许骏已经是清华高材生,但之于我好像还是当年的那个小组长。
再过不久,可以想见到,我们中的许多人将会结婚生子。就像我很难想象当年穿着校服的稚嫩初中生现在都已经是社会生力军,我恐怕也很难想象我们这些人为人母为人父的时候,不知道又是如何的样子?
5/23/2009 相忘于江湖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忽然想到把以前同学的名字排一遍以来当做数羊。
那就从最近的硕士班开始吧。才刚数完我宿舍的室友,我就卡壳了,那些就住在旁边宿舍的熟悉不过的脸,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我有些惶恐,再换个人想想,结果还是一样,整片整片的人名,我都好像电脑死机一样,明明就是在那儿的数据,却怎么也调不出档。有的是能想起名,想不起姓,有些是完全没有一点clue。
本来是想数名字来催眠,这一下却好像惊醒过来,越是使劲回忆,越是一片茫然。我又试着回忆本科的同学,多半都能叫得出名,高中初中小学都没问题。
可是硕士毕业才一年,为什么就好像苍老地像过了一个世纪?
而且并不完全是根据熟悉程度决定是否还记得名字,有些当时很熟悉的,反而一下子叫不出名字,为什么?因为和这些同学自从毕业,再也没有以任何方式——msn,开心网,校友录等,联系起来。特别是在一些使用实名的网站,比如开心网,哪怕不说话,但天天看到谁谁做了测试发布照片,就等于常常会看到这些名字,哪怕从来就不曾熟悉过,倒反而记在心里。那些毕业后再也没看到的名字,现在就彻底被记忆的荒草掩盖了。
可是小学同学也从来没在网上见过呀,却一一能回忆起来,虽然他们现在长得模样估计不是我能想到的了。
不知道该说自己老了,还是说终于学会了相忘于江湖。 1/22/2009 食草男、面包男日本流行一种对现下逐渐偏离传统大男子主义、温吞而没有锋芒的男人们称呼为“食草男”。尽管对这个词的内涵,各人自有见解,但是从言情的角度来说,我还是蛮喜欢“食草男”的。
回首十年前的言情界,席绢以秋风扫落叶之势解放了在琼瑶阿姨哭天抢地中不胜腻歪的广大花痴少女,其中当然包括对儿女之情尚懵懂好奇的我。席绢姐姐笔下的男人们,虽然性格各异,但塑造得较为丰满且能被花痴读者们念念不忘的,还是那些充满男子气概、有担当有魄力的男主角,其翘楚当属《抢来的新娘》中的耶律烈,刚烈多谋而用情奇深,想当初闺蜜Y一个晚上连看四遍而长叹,嫁人当嫁耶律烈。就算是她笔下温柔派男主角的代表白悠远(也是我花痴的对象),也是外表内敛温和但骨子里仍然是当仁不让的大男人。
强悍的大男人当然惹人花痴,而且我也深刻赞成男人还是要有男人的样子,但另一方面,在这个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世界,食草男也是很难能可贵的可爱动物,无论外面多么波澜诡谲,他始终安定温柔,谁说温润如玉就只能是女人呢?
不过,如果让我来写一本言情,我期望男主角是个“面包男”,柔软的外表、实在的本质还有那一点点的甜蜜芬芳,面包无论何时何地总是能令人心安踏实的。 1/15/2009 庆祝第一篇paper终于submit了第一篇paper,说得好像气势很庞大,其实完全是跟着人瞎起哄,在洋洋洒洒八个作者中,我的名字傻兮兮地排在第五。第一稿一共是五个作者的时候,我是最后一个。老师噼里啪啦敲完作者的名单,一转头安慰我,你知道吗,在医学院,人家就只看最后一个作者,比排在中间的作者还好许多呢!我呢,只要有名字就挺开心了,于是点头如捣蒜。第一作者自然是老师本人,第二作者是本系另外一教授(似乎只是贡献了一点建议而已),第三作者是某Phd在读学生(focus group的访谈手册是他写的),第四作者是执行focus group的人,第五作者的我负责写出整篇论文。
focus group是早就做好了的,也有人已经写好了原始的报告,我的任务就是根据这本报告写出一个manuscript。我接手的时候以为很简单,都有报告了,那不就等于method和result就都有了么,这还愁啥。但仔细一看报告就傻眼了,这报告只能算是访谈总结,就是把访谈内容按照之前访谈手册的几大块内容总结了一下,几乎没有什么逻辑可言,而且因为是非英语母语的人写的,这个英文看起来也是经常有莫名其妙的句子。老师大手一挥,你能从现有资料里整出多少就先放出来,我们再看哪几部分需要加东西的。我的确是按照这个步骤做,但基本就是重起炉灶,这本report只能作参考。
写别人已经做好的研究,有一种隔靴搔痒的难受,特别是我才刚刚加入这个项目,研究的来龙去脉都还一片茫然,他们显然是有一套做focus group的思路,而且应该也是做过literature review之后才有的方案,可是没有人跟我讲,我等于要对着结果重新做文献,而从报告中看到的研究结果我实在是看不出哪里有“新意”甚至几乎没有重点。而且本研究的主题Latino smoking cessation,我显然是一窍不通的。
这就开始了我挤牙膏的痛苦过程,从introduction到discussion,我就没体会过行云流水的幸福,都是憋得气喘吁吁才出来那么几个字。每周和老师碰头两次,我写了她改。这里一定要重重地说,老师的认真态度真是让我肃然起敬。每次都是在她办公室呆好几个小时,她在那儿一个字一个字、连标点也不放过地改我写的初稿,我写的句子常常被改得面目全非。在这个过程中,我也着实学到了很多,等于是老师手把手教我怎么写论文——从keyword到discussion,我囫囵吞枣地现学现卖。从十一月到圣诞节前,我们第一稿就定了。老师利用她的关系网络,发给了这个领域的其他人看,请他们提出建议。圣诞节后反馈纷纷回来,这些奋战在latino smoking cessation一线的人果然还是能一眼看出论文的潜力并着重挖掘,这些仅仅提供comment的人也成为了我们第六七八作者。我们又根据这些comment再度修改论文,当然也是老师拍板并修改,我们这些二三四作者仅仅在讨论中提供意见而已而我的痛苦工作,就是要把reference重新核对并且校对成我们要投的期刊所要的格式。这简直就是要了我的老命,但除我之外也别无他人可以做这部分工作,大部分的reference都是我引的,对错当然也只有我知道。这里一定要大力谴责word的尾注功能,所谓的自动添加其实很弱智,然后期刊还是不要自动的link的,最后还要统统删除。一篇论文几经他手,这reference简直是一团乱麻,我基本上是一个一个重新核对重新编号,有些很细微的地方,例如引用网址的时候写accessed date,老师笔误把2009写成了2008年,不仔细看根本不能发现。第二天到老师办公室,看着她写一些提交论文必需但非常无聊的cover letter, about the author, contributor等等,又枯坐了一个下午。
终于,今天接到老师的邮件说,论文已经submit啦。虽然只是小小的五作,别人引用文献的时候,我的名字就是属于那个et al.的,但仍然感到与有荣焉。现在就keep our finger crossed,希望我们的Paper能够如愿以偿地中选吧。 11/6/2008 打着民主旗帜的暴民张铭清,一个白发老人被推倒了,他们说:因为他有官方背景,他不是学者。
现在连记者,而且是一群女记者,都被无辜殴打,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但,他们还是理直气壮,他们说:让你们见识台湾的多样化,这是台湾的民主! 在历史课上,保皇党说的“民智不开”而要民主缓行。对此我们曾经不以为然。但看到这群在“民主”的旗帜下肆意妄为的暴民,我不得不承认先人的清醒与智慧。将民主交予连基本国民素质都不具备的人,无疑是将社会推向群氓和民粹的深渊。 注:
我并没有说台湾人怎么样,而是这一小撮民粹分子。我去过台湾,我碰到的大部分台湾人对我都很好,我毫不怀疑他们行使民主权利的能力,我也深切盼望我们祖国的人民也能早日拥有这样的自由。但是我也碰到了在地铁上听到我们大陆口音就要找人修理我们的深绿分子,我仅仅在台湾那几天,就碰到了这样的人,再看现在围困陈云林的如此许多人,可见这样的人在台湾绝对不是所谓的“每个社会都有的极少数极端分子”。我这里说的不该给予民主权利的,是这些人。诚然,每个社会都会有无赖和极端分子,但人数在社会的比例是极少的,民主制度相对成熟的社会,我们看到这一小撮人根本成不了大器,但是在台湾,群氓却是如此众多,民主却被这一撮人玩弄于股掌,民主成为他们为所欲为的屏障,大部分善良的人却成为这种制度下的受害者。如果每个人都有自由,那至少要确认这个社会的大部分人都有基本良知,能约束自己的行为,能够并且有魄力去和违反良知的行为作斗争。如果社会上有这样相当比例的人都没有或者缺少行使民主权利的基本素质,社会会变成什么样,历史和现实都已经证明给我们看了。 扯髮勒脖 央視女主播遇嗆狼狽
國民黨主席吳伯雄昨晚在晶華酒店宴請陳雲林,大陸隨行採訪團的記者,意外成為場外綠營群眾攻擊的目標。中央電視台主播柴璐昨晚七時三十分許,採訪完畢離開時,竟被群眾包圍,保護她的幾名同行女記者,不但被扯髮、勒脖子、大聲高嗆一路被推打百公尺,才在警車保護下離開。 昨晚七點多,約十位大陸記者,從晶華大門離開時,被民進黨立委林淑芬等人,高嗆「台灣不是中國的」,大陸記者也默默離開,還拿出攝影機拍攝群眾。現場不斷有人鼓譟,「抓共匪」,一時間場面混亂,群眾情緒火爆,柴璐成為被攻擊目標。同行的女記者不但被勒脖子、扯頭髮、群眾甚至丟擲旗幟布條,柴璐等人被擠至角落,無法動彈,警察也無法即時保護。
柴璐一行人被逼得動彈不得,警方強力介入,推開群眾要保護其離開,不過包括柴璐在內數名女記者仍被沿路追打近百公尺,直到長春路上才上了警車,群眾還踢踹及阻擋警車離去。不過柴璐過程中一句話都沒說,雖然神情驚恐,但表現得不卑不亢,一旁的台灣記者也幫忙推開群眾開道。
9/10/2008 家庭主妇的心理危机来美国的这段时间,心情时好时坏。所有人都问我,你每天在家做什么呢?我也回答不上来,感觉忙忙碌碌,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但如果问我,来美国这段时间,enjoy yourself吗?我一定会摇头。 每天醒来,总有一种压抑而紧张的感觉,只有拿别的事情去麻痹自己。 我知道,我还要继续申请,有很多事情要做。但同样是准备GRE,准备申请材料,心境和去年大不相同。去年在人大的自习室里,每天为了占座和自考生争分夺秒抢时间,徘徊在明德楼的每一个空教室前面,虽然累虽然苦,但总觉得未来是充满希望的,付出是会有回报的。今年却不然,信心丧失了大半,再拿起GRE,那些单词似曾相识,去年复习的气氛扑面而来,又会让我陷入无所依的失落彷徨。再打开申请的页面,看到的不是希望,而是心有余悸,而是想逃避。从申请完到现在,我都不敢点进水木BBS的飞跃重洋版,之前是害怕看到和我一同申请的人已经成功晋级为飞跃老友在讨论赴美和求学事宜,现在是害怕看到新一批充满斗志的申请者,他们总是让我想起去年的我,和他们一样孜孜奋斗但却一无所获的我。 所以,我常常放纵自己逃避,营造一种家庭主妇的忙碌——昨天下午本该复习红宝,但我却花了一个下午时间打扫卫生、把所有行李全部收拾干净,把所有衣服都熨烫了一遍,直到手酸地抬不起来。然后冲到厨房去做饭,然后到健身房去跑步。我就是不想停下来去重拾去年的努力,在文档中application的文件夹中新建application 2009,都让我难受地想要掉泪。 其实,身为巨蟹座的我,是挺喜欢做家庭主妇的,从大学时代起就梦想着有熨斗,把所有东西都分类整理,这些琐事对别人而言是无聊,但我总能找到一些乐趣。有人喜欢逛街,有人喜欢社交,而我喜欢安安静静在家里呆着,看看书,听听音乐。如果,我从来没上过大学,也许我就能安于方寸之间,心安理得地做一名家庭主妇了吧。但是现在,我却感到那样的沉重——这样如何能实现自我的价值?并不是看不起家庭主妇的地位,但是她的价值,实在难以得到别人的肯定。可能辛辛苦苦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整洁,但下班回来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你的工作,也不会在乎这些细节。作为一个社会人,工作地位、薪水、同事的尊重等等都会让人感觉到自我的价值,但这些对于家庭主妇而言都是不可求的,即便得到了一两句赞美,那也是空中楼阁。说俗一点,那是不“长肉”的。自我价值得不到肯定,也是为什么我还耿耿于怀去年申请的失败。如果有那么一两个大学发了Offer,那至少说明我的努力还有些许价值。但这样彻底的惨淡,禁不住让我深刻怀疑,我是不是根本就走错了路? 在每个醒来的早晨,在每个入睡的夜晚,我都有刹那的恍惚,好像此刻的我并不是现实,而去年这一年可以从人生中取消重来。但恍惚之后,却马上被沉重的压力惊醒,现实的无奈一点一点渗进每寸皮肤。 曾经,我这样肯定地认为,家庭的幸福取决于两个人利益总和的最大化,即便对于某一个人而言,并不是最好的路,那么牺牲与妥协也是值得的。但我现在却越来越觉得,家庭的幸福必须是在两个人都得到最满意的自我发展基础之上。他过得好,你自然替他感到高兴,甚至与有荣焉,但那永远不会内化成自己的“好”。因为一个人永远都不可能依赖他人来实现自我的价值。 9/8/2008 心安即是家 到目前为止,总共有两次离开国境,去年暑假在台湾,今年到了美国,两次的心境截然不同,生活的状态也很不相似。 台北是很便利的都市,刚到政大,就被她校门附近鳞次栉比的商铺看得眼花缭乱。从生活用品到早点便当,几乎所有的生活所需都可以在学校周围五分钟步行圈内搞定。在台北的两个月,住在条件尚可的宿舍,简单的床桌等家具都已经备好,无需自己操心。剩下的时间也都有学校安排,生活费用也有赞助方提供。可以说,只需要带一颗观光交流的心,生活上几乎不需要自己烦恼。 而我们现在住在马里兰州silver spring小镇和college park交界的公路旁,公寓楼下只有树木和马路,倒是有一个教堂,但对于我们这种没有宗教信仰的人来说,真不如一家快餐店来得实惠。最近的商家需要步行10分钟,是一个美国超市。此外就别无他处可以用走路到达了。吃饭的问题,如果自己不动手,那就只能等肚子唱空城计。公寓和老生夫妇合住已经方便许多,客厅到厨房都可以蹭他们的家什。但就是我们这小小的一间陋室,从家徒四壁到基本能住,我们直到今天才算安顿好——买了桌子、床和书橱,装上了落地灯,总算看上去有点像模像样。而这个过程用了整整一个月。原因无他,因为家具基本只能去ikea买,而我们没有车,只能望而兴叹。买回来的这些家具都是一块块木板和各种螺丝钉,需要自己做木工活一件一件装好。睡了一个月的地板,今天躺在床上,两个人傻兮兮地对问:你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吗?我眨了眨眼说,离天花板好近呀!从厨房用具、卫浴用品到卧室家具,这一个月像蚂蚁搬家一样源源不断地往房子里搬东西,看着陋室越来越有家的味道,还颇有几分自得。 在台北的生活这样轻松,在美国的日子相比之下就要劳累许多,但我却在这里更感到安心。说穿了无非是给了自己不同的心理暗示。在台湾,我始终都觉得自己是不过是暑期游客,那里的一切于我只是事不关己,我既不需要去索取什么,也不需要留下什么痕迹。而在这里,我从一来,就抱着至少要和Tony一起待五年的心态,买东西的时候都是从要长久使用来考虑,这里的各种规章习俗也都要去慢慢摸索,而且我还要继续在这里申请学校,一言蔽之,就是要在这里过日子的。所以,在台湾的两个月,虽然风土人情都让人轻松愉快,但我总有一种归心似箭的感觉,在浏览美景的时候也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但在这里,虽然生活磕磕绊绊而且未来也还需要艰苦奋斗,但无论是在穿着围裙奋战灶台还是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公交车上的时候,都能有一层淡淡的自得其乐。 既来之,则安之。人其实也是一种蛮认命的动物。抱着无论如何也要在这里长住的心情,不便、荒凉等诸如此类的不佳之处也就统统用包容的心去看待,环境已经是无法改变,那只能自己去尝试接受。 心安即是家,我现在有点慢慢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了。 9/7/2008 马夫情节和Spring姐聊天,总是能被激发各种乱七八糟的灵感。 一个已婚家庭妇女和一个大龄未婚女青年的对话,应该是家长里短与怨女牢骚的集大成者。隔着大西洋,两个头发蓬乱衣衫不整的女人,翘着腿,托着脸,拿着麦克风,胡侃乱弹,从国际汇率到身边男女,唾沫星子畅快淋漓地四溅横飞。 在这次长谈中,我学会了这个词:“马夫情节”。 为什么他总是对她百依百顺温柔无敌?看到这样的甜蜜couple,我们这种怨女表面钦羡内心泛酸。在旁人看来,她也就是普普通通,但在他眼中,她却是晶莹剔透的完美公主。他们俩的关系中,她总是高高在上,他总是低眉顺眼。在他看来,全世界只有他的公主,而其他女人根本不能算是“女人”。她怎么使唤,他都殷勤伺候,各种宝贝都恨不得捧到她面前。而她却满不在乎,并不把他当福气,有的甚至吝惜给他一个名分。 这样的couple虽然并不普遍,但身边总或多或少的有那么几个。女人们眼红,男人们不解。 原来这叫做“马夫情节”——男人倾心爱慕自己梦想中的公主,公主越高不可攀,他们的关系越暧昧不明,他就越飞蛾扑火不可自拔。她的矜慢他甘之如饴。 但反过来的故事,则要少见的多。也许是因为女人们都被教导要矜持,很少有女人低声下气地讨好男人,即便有,也是苦在其中,少不了向闺密抱怨,并不会以此为乐的吧。 从这个角度来说,男人们真是一种奇怪的多情动物。好像一旦某一种磁场对上了,他们就会被激发出难以理解的痴情,哪怕只是做一个马夫那样仰望公主,他们都在所不惜。有时候,这样的痴情竟可以这样的长久,仿佛得不到的痛也成了爱的理由。 6/28/2008 告别北京最近几天一直很伤感,离别的惶恐和不舍好像怀孕女人的呕吐症状,随时随地可能被某个事物触发,然后在心里翻腾搅动每每到眼泪夺眶欲出,才勉强能压制回去,恢复表面的平静。
要告别北京的不舍,就像我以前不舍本科毕业一样,是不舍自己的这一段青春韶光。就好像看到昨日的自己在坐车时光赛车飞速地倒退离去,这边的我,努力想要拉住它,却徒劳无功——从懵懂无知的高中毕业生到研究生毕业,这六年的时光就是这样一去不复返了。想到我在北京喜宴上致辞说到,北京是一个承载着我和Tony,我和我的朋友们许多喜怒哀乐的城市,是我急速成长的地方,当时我说这些的时候还并没有太多感慨,当底下的朋友告诉我他们听闻此言共鸣到眼眶湿润,我还感到很诧异。但时至今日,我自己已经深深地感受到这种情绪。
还记得当年初次踏上开往首都北京的火车的激动,拿着北大的录取通知书,怀着对北国景象、对祖国首都的无限向往和幻想,带着对自己未来的美好憧憬,我这样一个不经世事的南方小姑娘就踏上了北京的土地,来到了北大的光环之下。在北京我有太多的人生第一次,是对以前父母羽翼下生活的完全颠覆,甚至还记得第一次自己上馆子吃饭,是和Tony两个人在南礼士路附近的一家饺子馆,两个初出茅庐的外地小孩,怯生生地对着完全不知所云的菜谱,那时候的我,连猪肉茴香的饺子馅是什么滋味都茫然不知。校园活动、实习、聚会等等,我半自愿而半强迫地被社会化,每一次都伴随着自我的蜕变和成长,而这期间领悟的人生道理也远几倍于我此前单薄的初高中生活的感悟。每当回到家乡和高中同学聚会,我们总是会觉察在上海念大学和在北京念大学的孩子们,曾经那么类似而现在在生活各方面相差甚远。只因大学的这几年,实在是对价值观和人生观强化塑造的几年,而我的这些方面的改造,深深的烙上了北京和北大的印记。我喜欢各地的菜式,酸甜苦辣来者不拒。我喜欢那么点学术那么点人文的书籍,没由头地在心里排斥新华书店和所谓的市场畅销书。在内心的安静角落里,保留着那份只让自己觉察到的清高和寂寞。在未来的人生路上,比起金钱和地位的追求,我更期待自我价值的实现。也许也正是这些变化,使得我今天走上了离乡背井的出国之路。
我和Tony的漫漫七年爱情长跑,其中的六年也都是在北京度过。这几天,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两个人合用一把伞地挡着风雨,骑在回学校的路上,我禁不住泪流满面——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我们以这样一种清纯校园爱情的经典方式,晃荡在北京街头了。也许以后是开着车一起走,虽然有更豪华的座椅有更快捷的速度,但我是如此怀念和不舍就这样悠闲地坐在他身后,揽着他的腰,听着他的心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是的,在北京的这六年,我们是一无所有的穷学生,我们以最单纯而低价的方式经营着我们的生活——食堂、自行车、特卖会等等。最喜欢的约会方式,要么就是学校自习室各自看书,要么就是去超市捡便宜货。还清晰记得,为了便宜而新鲜的水果,我们和大爷大妈一样,大清早去西苑的早市,学着主妇们的样子挑挑拣拣。我也记得,我们一共看的那几次电影,要么就是北大五块钱两场的,要么就是电影院的特价时段。尽管生活一穷二白,但苦中作乐的单纯小幸福,也许是以后千金不换的。所以,当他骑车带着我,也许是最后一次行走在北京街头,我撑着伞无声呜咽。离别北京的校园生活,离别我们的恋爱而跨入现实的婚姻生活,我是如此的依依不舍,尽管未来的主角没有变,但这个阶段的单纯无瑕也许也会随着年岁的改变而一去不复返了。
告别北京的时刻,我总是热泪盈眶。曾经满怀壮志地到来,今天以我从没预想的方式收拾包袱走人,我五味杂陈,失落、不安、惶恐、不舍等等,不足为外人道。回想我当初离别家乡北上求学,我从没有过这样举步不前的犹疑。因为宁波始终是我的家,我的父母,我的同学朋友,都永远在那里等我,随时随地地回去,都能看到他们的熟悉面孔,而无论我在何方,我也如候鸟般始终会回去。但北京就很难说,我不知道它会在我的人生道路上扮演何种角色,很可能的,它只是一个驿站,在这里停靠了六年,这次离开也许就难再回来,或即便回来也就是短暂停留。我的户口和档案全部迁移回家了,爸爸说,你这下和北京全无关系了。我心下很戚戚然,的确,北京不是我的家,我和这座城市并没有天然的联系,打包行装离开之后这里就再没我的任何痕迹。但是,有些东西,却不是我的行囊可以容纳的。人非草木,在这里六年交往的朋友师长,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我想带也带不走。最近频繁的散伙饭,想到和这里的每一个人告别,都是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我就只能强颜欢笑着安慰自己:我们要在北京转机,每次回国都能再见的。是的,也许,我以后和北京的关系,就是那样一名旅人和飞机中转站的关系了吧。
离别之际,真诚地祝福北京,也祝福所有在北京的朋友,你们永远在我的心里! 5/9/2008 奇怪的梦这两天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梦见小学的教室,梦见中学的同学。
起来以后总是怅然若失,试图再进入梦乡去捕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却总是徒劳。
走过家门口的李惠利小学,朗朗的书声和课间热闹嘈杂的打闹声,也都在我心里激起一阵阵暗波涌动。
我还跟我妈说,可能是我想当老师吧。
但今天忽然醒悟,原来我是在苦苦挽留那些最美好的时光。
真的很不喜欢今日的自己,如果能够回到过去无忧无虑的岁月,拿什么交换我都愿意。
因为在那个时候,生活的目标单纯而又能够把握,每日的付出都能看到收获,幸福的未来好像就在不远处闪光。就好像双休日,从周一开始期盼,而经过一周轮回,它终将到来。
而现在,未来是脱缰的野马,我拼命想要抓住缰绳,却只是被抛在荒野中独自嚎啕大哭,未来看不见也抓不住,眼泪也无法排遣满心的恐慌和怀疑。
Tony说,为什么别人都能开开心心,你却不能?
我无言以对。因为一生中最美好的韶光,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日子,索然而纠结。而未来?谁又知道呢?
4/17/2008 All comes to an end申请结束了。
所有的学校都出了最后结果。AD仍旧是AD,WL也未能转正。第二轮offer最终也没有淋到我。
那么,就是这样了:一共是三个ad,U of Maryland, Washingtong U in St.Louis, Rutgers。
这样的收场,固然是我去年刚开始申请时所不曾料想的,但就今年春天以来的形势来看,似乎也无可厚非。心情是难受的,但好像也不至于崩溃。
God works in a mysterious way. 就当是给我再做一次选择的机会吧。
现在最想的就是把论文写完,然后痛痛快快出去玩一场。
4/7/2008 追寻的终点国境以南,太阳以西,究竟是什么?
深夜读完村上春树的这本小说(原谅我的土,这是我第一次读他的作品),关上灯辗转很久不能入眠。
我向来是不喜欢日本男作家笔下的爱情,川端康成的《雪国》,渡边淳一的《无影灯》,不仅因为里面的女人都只是道具,是男主人公表达自我感情所借助的一个对象,就好像对着樱花感伤无常一样,而且还因为其中的爱情(如果可以称之为爱情的话)总是带着我所不能习惯的肉欲的成分。这好像也是男作家的通病,段誉对着神仙姐姐的雕像喃喃膜拜日思夜想,以及无数金庸男主人公对妙龄女郎都会产生的“心旌一荡”,我总是难以理解。也许在男人而言,爱情都是感官的吧,半启的红唇,回转的巧目都能够轻而易举地让他们心动。村上在描绘爱情中,自然也不免如此,《国》这本书中,12岁的初君就朦朦胧胧地想着岛本格子裙下面是什么,而高中时期的他更是心心念念地想着和泉发生关系,甚至他当时就知道自己对泉很难说有那样的爱。但是他和岛本在中年重逢时,包括他之前人生不如意时常常念着岛本,却是因为岛本身上有“专门为他准备的东西”,是在这寂寞世界里相互依偎的精神共通。
虽然这个男主人公的感情,比之之前男作家笔下的人物,我好像多了一些理解。但打动我的,并不是他们之间的爱情。村上的确有一种洞穿这个时代年轻人内心的力量,在叙事之间,不经意的几段话,就好像直指到我的内心,好像自己也没有理清楚的想法,忽然就被点中。下面摘录一段结尾时书中的话——
“在此前的人生途中,我总觉得自己将成为别的什么人,似乎总想去某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在哪里获取新的人格。迄今为止不知重复了多少次。这在某种意义上是成长,在某种意义上类似改头换面。但不管怎样,我是想通过成为另一个自己来将自己从过去的自己所怀有的什么当中解放出来。我一心一意认认真真地这样求索不已,并且相信只要努力迟早会实现的。然后最终我想我哪里也未能抵达,无论如何我只能是我。我怀有的缺憾无论如何都依然如故。无论周围景物怎样变化,无论人们搭话的声音怎样不同,我也只能是一个不完整的人。我身上存在着永远一成不变的致命的缺憾,那缺憾带给我强烈的饥饿和干渴。这饥饿和干渴以前一直让我焦头烂额,以后恐怕也同样使我烦躁不安。因为在某种意义上缺憾本身即是我自身,这我心里明白。……”
我高中时写过一篇考场作文,大意是我觉得自己像一只麻雀,想要飞到这片天空以外的地方,内心是那样的澎湃,但翅膀却好像无力承载那样的野心。高中时,复习累了,我总是凭窗远眺,想说天的尽头以外的世界是如何?我报志愿填了北京,心里也是那样的想法,好像到了北方,我就可以重获新生,那个中庸的、挣扎的自己就可以重新按照我的理想来塑造。但是,我依然是我,在北大这样一个风起云涌的环境中,我依然还是不免于封闭和沉静,牛人们的故事只是听过就算,热闹的学生会和社团我还是从来没有置身其中。到了保研,我选择人大,多少也是想重新来过,觉得自己四年学无所成,好像换一个环境,我就能技艺精通,好像就能变得像一个记者。到现在,我选择出国,也总是存有幻想,好像到了那样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环境,我就能放下所有包袱,轻松自在地过我的小日子。但是,我依然是我,不管在哪个环境中,我依然会走中庸路线,依然会从众,依然难以摒弃外界的纷扰。我一直想着飞到这片天空以外的地方去追寻我的人生,原来我的人生,始终都在这双不变的脚下。
4/1/2008 软弱没有一颗强大的内心,就不要伪装坚强。
我是一个软弱的人,害怕艰难,害怕挑战,害怕失败。
只是一直以来,过惯了一帆风顺,忘记了自己的本质原来是这样的脆弱。
IT'S NO BIG DEAL. 不用别人说,我也知道。
THERE'S STILL HOPE. 我也清楚,未雨绸缪是我的习惯,我甚至开始着手规划申请09Fall。
但是——
写论文的进度是那么的慢,尽管我每天都无所事事地呆在宿舍,宁愿在虚拟的世界——电视剧、淘宝、大富翁——中虚掷光阴,我也难以积极地写论文。
酣睡是那么的难求,尽管我很晚睡、尽管中午11点还赖在床上,但我却难以入眠,只是躲在被窝里,不愿开始新的一天,起床总是精疲力尽又不知所措。
开始变得像真正的宅女,害怕和朋友们寒暄,他们总是关心地问我出国进展如何,而我又只能一次次地说“没有”。
开始变得像一只气球,看上去鼓鼓的好像精神很饱满,但是不经意的一戳,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溜出来,随时随地的。
开始变得像焦躁的刺猬,敏感而不能接近,Tony无心的一句话,都能击溃我的自尊,让他沮丧而无所适从,也让我愈加痛恨自己。
我知道,和很多人的艰难困苦比起来,我这些完全不足挂齿,我深知这一点,而这也让我更加看清自己的软弱,从而更难以原谅自己。
虽然很多人事先告诉我双飞会很难,但我总以为奇迹会出现。也许,就如性格测试里显示的那样,我一直都是一个沉溺在幻想中而不自知的人。
3/4/2008 早春沙子心半夜刷邮箱无果,上来写写博客吧。
草长莺飞的二月,在北京就是带着暖阳气息的沙风。
上周日,在Tony的强烈要求下,我们再次去了卧佛寺。这个季节的植物园仍然“百废待兴”,依然一片灰土色。诚心诚意地许愿,听Tony的话,把愿望说的很具体很具体,怕菩萨搞不懂英文,还特地把学校都用中文念了一遍,祈求菩萨能成全我的心愿吧。
昨天晚上又做噩梦了,醒来感觉很灰色,一反以前赖床的习惯,早早地下床,好像要喘不过气来。人生的道路总是单行道,调头回去重来从来也不是一个option。可是此刻的我,多么希望有replay键,也许一切就会不同。
上个星期去面试工作,同样面试公务员的同学,见面了总是问我出结果了没有,我说不知道。其实,我根本没有打电话去问,我似乎就只是去走一下过场,结果都不重要了。但是我很理解他们的心情,就好像我有强迫症似的刷邮箱、骚扰小米。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命运的安排,总是不能让大多数人顺利地得到自己想要的,而总是“有心种花花不开,无心栽柳柳成荫”。张三得到了李四的宝贝,而张三的宝贝去给了王六……造化弄人,是这样的吗?或许,命运的安排,总有它的道理,只不过我现在还不懂。
看到了白柏相册里高中的我,很傻,也很单纯,蘑菇头、红眼镜,目光里看不到一丝丝苦涩和犹疑,真是幸福的时光。他的相册里的大家,又何尝不是如此?很傻很快乐。真感谢他,留下这些宝贵的记忆。 2/26/2008 当收到第五封拒信虽然一早就想到可能会有这样的阶段——拒信纷至沓来,好消息一个没有。当身边的同学们都定了去处,只有我好像被撕裂了一样,一边行尸走肉地为工作奔命,一边望眼欲穿地等待申请结果。
今天早上,新的一天是以两封拒信开始的。虽然外面阳光很灿烂,我却是一片惨淡。剩下的学校中,值得期待的只有两个了,我几乎不敢想,是不是今年的申请会以剃光头为结局。如果是这样,我又是何苦来哉?
Tony安慰我,大不了F2。但是,伤心的,难过的,不仅仅是这样的结局,而是对自己能力的深刻怀疑。如果我的背景不被认可,即便F2了,到那里又如何有我立足之地?
很沮丧地想,要不还是在国内找个工作,安身立命算了。
PS:收到拒信的学校是UCSB, Purdue, Texas A&M, UIUC, Upenn。另外还有OSU非官方消息也是挂了。 2/25/2008 偶然念一的《大雪满弓刀》是我很喜欢言情,铁血男儿的刹那柔情,江湖儿女的犀利明媚,在关外沙场的残酷中绽放让人心颤的美。
但是对于它的结尾,我总是有些耿耿于怀——虽然是圆满结局,但是男女主角的重逢仅仅因为非常偶然的一瞥而看到的刺绣,否则,他们虽仅相隔不到一百里,但却因人为的隔阂而永不能相见。我总忍不住心有余悸,一个瘸腿残废的女人,一个以为心上人已经死了的男人,互相持守着“不离不弃生死相依”的承诺,但很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相见。用数学的概率来说,他们无法重逢的几率远远大于破镜重圆。而这种时候,我总是有些难受——小说的作者仁慈地设计了相见的环节,但在现实中,这样的“偶遇”又如何能打破数学的“几率”呢?
躺在床上闷闷地这样想,忽然又想到,其实,两个人能相遇,这从一开始,就好像是“偶然”,全非“几率”所能解释。
就说我和Tony,我们在一个班呆了两年,几乎从未说过话,却在离分班前的最后一个星期,神奇般地关系密切起来。我记得,我第一次跟他说话,是因为我有一题物理不会做去问俞霏,而俞霏也不会,就把我推给了陈昭英和小薇,然后我又被他们一排排往后推,最后把题目给了Tony。当时他正在做竞赛,所以头都没抬。我带着怒气回到自己座位,心想以后再也不会和这个态度傲慢的人有任何交集。但Tony却意外地在第二天给了我题解,然后在第三天说他错了给了我第二种题解,然后又一次来找我说还是第一次的题解对的。这样反复三次,我又是吃惊又是好笑,这真是一个怪人!而我们的相识,在Tony的回忆中,他想起的是一个奶瓶图章,是我闲来无事自己做的,然后到处在他的手臂上盖了章。他想,这真是一个奇怪的长不大的人,总是画些小鸡小虫子和奶瓶。
现在想来,这些小事情的发生,在漫长的高中生涯中,也根本就是电光火石的偶然事件。如果那天我没有去问俞霏,那么我就不会和Tony说话,而没有这一次的破冰行动,也许我们同班的最后一周,就会像之前两年的一百来周一样,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若干年回忆起里也不过是毕业合照上的那一张模糊的脸。但是,正因为那一题我都压根想不起来了的物理题,我俩奇迹般地绑在了一起,磕磕绊绊一直走到现在,以后也会一直走下去。
数学的统计概率,好像能够预测和解释很多社会的走向和人的行为。但当男人碰到女人,相见、纠葛、离别、相依,种种都仿佛和几率无关。他爱上了她,可能仅仅是在于那回眸一笑的荡漾;她爱上了他,也可能只是因为轻轻一句鼓励的温暖坚定。两个人在一起,好像就是偶然叠着偶然。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释然。现实的生活都脱不了那冥冥之中的偶然,更无怪乎小说。不妨就安心地称之为“缘分”吧。 2/8/2008 第一次没有和父母一起吃年夜饭应Tony一家的热情邀请,今年的大年三十我去了他舅舅家,初次亮相于他们家的全家聚会。
他们家人都挺随和,有一个读大学的妹妹,很可爱,大概全场我唯一收服的,就是这个可爱妹妹了。他还有两个表弟,长得和Tony十万八千里,全场没有和他们说过一句话,好像Tony也没什么话跟他们讲。Tony的舅舅们对我网开一面,别的人都是拿红酒去敬酒,我只喝了橙汁。Tony爸爸看上去很开心,Tony妈妈和平常差不多。第一次见到他的亲戚们,都不太熟悉,所以我基本全场都是默默吃饭外加无辜微笑,或者“暗搓搓”和魏聊两句有的没的。
虽然吃饭气氛都挺好的,但是心里还是一直惦记着自己爸妈。他们第一次两个人自己吃年夜饭,不知道会不会觉得孤单。吃完坐着看春晚的时候,我就一直祈祷快点去放鞭炮,放完鞭炮我好回家。好不容易熬到9点三刻下去放鞭炮,放完10点上来,满心以为可以回家了,但想不到Tony妈说还是再等会,不要第一个走。于是我只好继续坐下看春晚。给老爸发了个短信说要晚回去些,心已经完全飞回去了,看小品大家哄笑一堂,我也笑得有些僵硬。Tony大概看出我的不自在,又去跟他妈申请了一下,终于得到同意。我一路上归心似箭,Tony也很体谅我的心情,在我家坐了会,陪爸爸放了鞭炮才走。
好像直到这个时候,才觉得鸟儿要离巢是一件多么让父母伤感的事。小津的电影中,那个嫁女儿的老父亲的惆怅,我好像又理解了几分。从来没想过年夜饭要和父母分开吃,虽然以后自己成家以后总是在所难免,但心里的不舍是那样的浓烈。虽然我也很期待独立生活,但在我心中,我好像总是父母的宝贝女儿,虽然家务事上我一窍不通,但吃饭助兴、扮丑逗乐等这样的承欢膝下是义不容辞,特别是在年夜饭这样的时刻,缺席让我很是内疚和不安。
想想这就是独生子女的无奈吧,两个人的父母,总是很难两全的。只能安慰自己,内容大过仪式,真正孝顺父母的,也不在这特定的一餐一晚吧。
1/21/2008 看雪的愿望这是在北京的第六个冬季了。
第一年的鹅毛大雪似乎还未曾在心里融化。记得好像是自习归来,晚上就飘起了大雪,在农园前面昏黄的灯光下,纷纷扬扬的雪接到手心里,果然有六角晶莹剔透。
世间好物难长留,塞北花,江南雪。
尽管已经来到了燕北,这雪已经不是稀罕物什,但还是脱不了南方人那一点对冰天雪地的梦幻,下雪的日子总会分外激动。尽管,等到皑皑白雪被凌乱的脚印踩得浑浊湿黑的时候,我也忍不住抱怨,但看到偶尔犄角旮旯里的那一层白绒绒的初雪,仍会禁不住轻轻微笑。
我自己在北京这六年里,只是去了一趟雪中的颐和园而已。颐和园我去过四次,看过春柳飞絮的西堤,听过昆明湖畔居高声远的夏蝉,也抚摸过铅华洗尽的秋叶,但最喜欢的,还是吱嘎作响地踩着没过脚背的厚雪,走在白原茫茫的昆明湖上,极目眺望那残柳枝头的一点白花。
颐和园的冬雪是我对北京冬日最美丽的回忆。听人说,雪中的紫禁城,披上一层白衣的金瓦红墙,皇家的雄姿更有一番异于往日的妩媚纯净。我无限向往,在今年冬天初始,就叫嚷着,下雪了,我就去看故宫。上个月下了第一场雪,只是薄薄的一层,很快就止住了。还会有大雪吧,到时候再去。我犹豫着对自己说。现在第二场雪已经快融化殆尽了,我仍然没有踏足于皇城。站在窗边,好像一种有预谋的遗憾。
总是有很多事情,想等待最佳的时机去做,然而在等待的彷徨中,却常常徒然蹉跎了岁月,不等反应却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然而于我,这一层蹉跎,并不是完全蒙昧,心里好像有一种故意,由着自己的懒惰放弃了这冬日里美好的追寻。给自己找了一个勉强的借口,美好总是不要太满,留一点遗憾让未来去期待吧。 1/14/2008 冬游卧佛寺在号称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我不能免俗,去了远在香山脚下的卧佛寺。
冬天在植物园里漫步的人只有两种,一是像我这样为了俗事去求愿的,二是老年人买了公园年票去健足的。
能在北京地表以上越冬的植物,还能在苍茫之中露出些许绿意的,就只有针针的松柏和碎碎的青竹。腊梅还未开放,一个个花骨朵悄然没入枝梢。这况景真有些寂寞,也只有到这个时候,才深刻地体会到“岁寒三友”的意义。在故乡,只有少许落叶乔木,像白玉兰。但满街满巷的樟树、夹竹桃、广玉兰等等都是经得住江南的料峭,整个冬天都依然郁郁葱葱。在那样的场景下,岁寒三友的独特身影就被掩盖了。但在北京,深秋的大风把杨树柳树银杏的叶子统统扫落在地,登高望去只有一片秃秃的枝头和颤巍巍的鸟巢,松柏青竹的那一点残绿就显得更外弥足珍贵。
尽管有了岁寒三友强撑着门脸,冬日里的植物园依然萧索。猛地一抬头,头顶的蓝天上映着一只展开羽翼盘旋的山鹰。我慌忙地拿出手机要拍下来,可等我调出拍摄功能,那翱翔的身影已然远去,只剩下依稀的黑点。
卧佛寺在植物园最深处,原来它的官名叫做十方普觉寺,门口的琉璃牌坊有着乾隆的亲笔御书“同参密藏”。卧佛寺的建筑很规整,进门有一个鲤池,无数红鲤在阳光下轻轻摆尾。寺庙里没什么人,同来参拜的都和我抱着类似的心愿。“你说菩萨管得了那么多人的offer吗?”一对情侣窃窃私语着。我不禁莞尔,进了佛门,就相信心诚则灵吧。这是一处幽静的寺院,没有雍和宫的熏人的香烛和鼎沸的人声,只有门口一个不大的铜香炉冒着微不可见的青烟,偶尔还有风吹过檐角的叮当铃声,和后院清洁工扫地的刷刷声。最后一进院落有一个“中国卧佛展”,偶然看到倒还有些意思。
去卧佛寺求offer本是讹传,也未必当真。不过冬日的午后去山郊走一走,心情也总会宽一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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